决定必须在入夜前作出。雾岭气候区的人们各有顾虑，公开低压相关的发现可能引起新的误解；不公开，却意味着有人继续承担未知代价。程向北选择先说出能够证明的事实，再坦诚还没查明的地方。退休观测员柳荫站在旁边，没有替他保证结果。
关于低压，当地流传的解释总显得过于简单。程向北想起最初听到的那句话：“人工调候系统只控制已联网区域。”同一个规则，在不同人的生活里竟有完全不同的重量。若只把它当作奇闻，所有人都会错过更重要的东西：谁有机会表达自己的意见，谁又不得不接受别人替自己做的决定。
说明会上没有掌声。有人要求更快的办法，有人质疑为什么过去无人解释，更多人只是想确认自己的日常不会被打乱。程向北认真记下每个问题，对不知道的事没有编造答案。他明白说出事实并不等于取得信任，后续每一步是否守约，才决定这次选择有没有意义。
傍晚时分，程向北与退休观测员柳荫又从头核查了手头的材料。团队必须决定是否公开发现，但承担决定造成的具体后果。他们不再试图用一句话解释全部疑点，而是将证据分成可确认、待调查和已被排除的三栏。每一条记录都标注时间与来处。事情并没有因此变得轻松，却至少不再混乱。
散会之后，程向北独自收拾记录。退休观测员柳荫留下来帮忙，两人没有讨论谁赢了争执，只确认明天谁负责把消息送给没有到场的人。